17c | 这部没什么人看过的片子,把中年人的崩溃掰开揉碎给你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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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片子我找了两天才翻到源。2019年西宁FIRST青年影展首映,豆瓣标记看过的人到现在不到四千,排片少得可怜,票房基本等于没有。名字叫《春江水暖》,导演顾晓刚,一个此前没拍过长片的杭州富阳人。听起来是不是特别像那种"影展特供、看完想睡、醒来还得写八百字夸"的文艺片?
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。结果看完瘫在椅子上,半天没缓过来。
它讲的根本不是什么江南诗意。它讲的是一对中年夫妻怎么被生活一点点榨干,还得笑着说不累。
先说说这家人,惨得很有代表性
顾家四兄弟,老娘得了阿尔茨海默症,记不住儿子,只记得老房子。老房子要拆,拆迁款怎么分?老娘谁养?大哥顾有富开饭店,累得腰间盘突出还得招呼客人;二哥顾有良搞房地产,表面光鲜,背地里资金链快断了;老三最惨,老婆查出乳腺癌,自己还摊上一堆烂账;老四最年轻,还没被社会毒打够,但也快了。
你看,这剧本写得也太"俗"了吧?拆迁、养老、看病、分家产——全是社会新闻里翻来覆去嚼烂的料。换别的导演,能给你拍成两小时苦情戏,配乐一响眼泪哗哗流。
顾晓刚偏不。他把镜头拉远,让你看着这家人忙忙碌碌,像在看一幅会动的《清明上河图》。江面上有人游泳,岸边有人钓鱼,菜市场里讨价还价,婚宴上推杯换盏。生活照常运转,崩溃藏在缝隙里。
这招太狠了。
中年人的崩溃,从来不是嚎啕大哭
我印象最深的一场戏:老三媳妇做完手术,老三在医院走廊接电话,对方催债。他压低声音,一句一句解释,手指头把墙皮都抠下来一块。挂了电话,他站那儿愣了十几秒,然后掏出烟,发现医院不让抽,又把烟塞回去,转身进病房,脸上已经挂好笑了。
就这一套动作,没有台词,没有特写煽情,我看得想砸屏幕。
谁没经历过这种时刻?电话这头说"没事没事",挂了电话想骂人,骂到一半想起来明天还得上班,算了。
中年人的崩溃是静音的。不是不想喊,是喊了也没人接住,还得自己收拾场子。
这片子最毒的地方在于,它不给你一个"爆发点"。你等着看谁掀桌子、谁离婚、谁跳江——全没有。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,拆迁队来了又走,老娘走丢了又找回来,饭店的账还得结,孩子的学费还得交。崩溃被掰成碎末,撒在每一顿饭、每一通电话、每一次沉默里。
为什么没人看?因为它太像我们自己了
说句不好听的,这片子票房扑街,活该——不是质量差,是它太不给人台阶下了。
大家进电影院图什么?图爽、图哭、图两小时逃离现实。结果你放这么一部片子,镜头里全是我爸我妈我舅我姨,连那个在婚宴上喝多了吹牛的表哥都一模一样。观众能不膈应吗?
但话说回来,这种片子恰恰是影视站该多推的。我在17c上翻评分的时候,看到有用户留言说"看完给我妈打了个电话,聊了四十分钟,以前一年说不了这么多"。你看,这才是电影该干的事——不是让你爽完就忘,是让你坐不住,想干点啥。
17c.com上这类小众片子的条目其实挺全,就是评论区冷清得可怜。有时候一部好片子底下就三五个短评,跟那些流量烂片几千条吵架形成鲜明对比。说实话,有点心酸。
导演是个狠人,演员全是素人
顾晓刚拍这片子的时候,穷得叮当响。演员基本是亲戚朋友和当地村民,演老娘的是一位真正的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家属,演老三的是导演自己的表哥。没有表演痕迹,因为他们压根没在演。
有个细节:片中一场江边葬礼,群演全是当地渔民,拍的时候真有人哭了。不是演的,是想起自家的事。这种真实感,你花一个亿请影帝也买不来。
片子2019年首映,2020年拿了不少奖,包括第13届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剧情长片和最佳导演。但奖拿了一堆,排片还是少得可怜。有些城市就排了早场,看完出来太阳还没晒屁股。
这不就是中年人的处境吗?活干得最多,夸得最少,还得自己给自己打气。
几个让我破防的瞬间
不剧透太多,挑几个说。
- 老娘走丢那场: 全家出动找人,最后在江边找到,老太太蹲那儿洗衣服,说"我要给我儿子做饭"。四个儿子站一排,没一个敢上前。
- 老三媳妇化疗: 头发掉光了,戴个帽子,还跟老公开玩笑说"省洗发水了"。老三是笑着应的,转过头脸就垮了。
- 拆迁签字: 大哥握着笔,手抖了半天,最后签了。签完说了句"妈要是知道了,得骂死我"。
还有一场戏,四兄弟在老房子门口吵架,吵分钱的事,吵着吵着声音就小了,因为老娘在屋里睡着了,怕吵醒她。四个人蹲在门槛上抽烟,谁也不看谁。
这画面我太熟了。我家过年也这样。
中国式家庭的崩溃,往往以"怕吵到老人"和"别让孩子听见"为终止符。
所以,这片子到底值不值得看?
看你什么状态。你要是最近顺风顺水,看它可能觉得闷,觉得"至于吗"。你要是刚加完班、刚被领导骂、刚跟家里通了电话说"我挺好的",那建议你找个安静的晚上,一个人看。
别指望它给你答案。它不给。它就是把生活掰开揉碎摊你面前,说:喏,你自己看。
我在17官网查了下,这片子目前能在几个小众平台点播,画质一般,但够看。17传媒那边好像也做过一期专题,列了几部类似气质的国产片,可以顺藤摸瓜找找。
最后说个事:片子结尾,一家人拍了张全家福,老太太坐中间,四个儿子站后面,孙子辈蹲前面。快门按下去的时候,老太太突然清醒了一秒,挨个摸儿子的脸,说"都瘦了"。
然后镜头切到江面,江水照常流。
我关掉播放器,坐了五分钟,给我妈发了条微信:"最近身体咋样?"
她秒回:"挺好的,你钱够花不?"
你看,生活就是这么回事。崩溃归崩溃,日子还得过。这片子没教你任何大道理,它只是让你知道:你不是一个人。
对了,想起来一句。顾晓刚在采访里说过,他拍这部片子是因为"想留住一些东西"。留住啥?他说不清楚。我觉得他想留住的,可能就是那种"明明快撑不住了,还在硬撑"的劲儿。
这劲儿,中年人最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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